男人貓與牠的狗

從左到右是，我 大哥 二哥 記得高三唯一請假那天，在二樓的床上聽見大哥打電話跟公司請假。 大哥在電話中說著，他得了慢性白血病。 我心想那不就是血癌..... 大哥那陣子一直拉肚子，很容易疲倦。 去吊點滴，驗血才發現，後來也確診了。 當我在重考班的日子，兄弟姊們一起去抽血，看誰可以捐骨髓給哥。 還好二哥的可以，那時一切似乎很順利。 後來我去屏東唸書了，好像是大一下移植的，住了一陣子的無菌室。 大一暑假他有來載我，那時服用類固醇所以掉髮等副作用都顯現了。 媽跟我抱怨說:他剛出院好好的，又跑去工作十天，結果出現排斥反應。 排斥到嘴巴，眼睛。 結果出現乾眼症和口腔黏膜潰瘍的情形。 但那時柔軟的食物還可以吃，還能跟媽去爬山，開車騎腳踏車出門。 還算樂觀。 忘了過了多久，哥越來越瘦，變成皮包骨，那時他只能喝安素和果菜汁之類的。 他跟我說，因為口腔排斥的關係，他的味覺都變了。 那時我覺得讓他看到我們吃飯，真的很殘忍。 看著他的嘴常流著血，瞇著眼看電視，用乳液擦著他脫皮的腳，很不忍。 到了大四那年，有一次他感冒入院，沒有什麼免疫力的他，這是很危險的。 某天姊msn我，哥昏迷了。 我回去看他的時候，是在呼吸治療中心，他躺在床上，鼻子接著氧氣管。 還要一陣子才能回家。 媽跟我說他因為感冒，醫生說可能排斥到呼吸中樞，或是橫隔膜那邊的神經。 我聽了心涼了。 媽說: 哥插了好一陣子的管子，現在好點才換接在鼻子那種氧氣管，而且睡覺時要另外用機器把氧氣打到呼吸道裡。 哥跟她說:排斥到神經，沒希望了。如果再一次同樣情形，就不要救他了。 過了一陣子他出院回到家，買了專用的床，租了氧氣機還有那機器。 後來開學我回屏東，某天跟媽聊，她說去中醫那拿的藥，吃了一個多月有效，哥可以吃稀飯。 我聽了好高興，她說上次他就是沒耐心，這次叫大姐壓著他吃，他就乖乖吃了。 可是某天姊哭著打電話，跟我說哥快死了。 哥昨天一點多又昏迷，所以又插管了。 他們同意放棄治療，哥早上打了麻藥睡著，他們要把他帶回家。 等他走。 我跟姊說，好我回去，掛完電話，我冷靜的把剛買的午餐吃掉，讓西塔上完廁所，留言給moda,我回台中了。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，姊打電話問我在哪，我說還在車上，電話那邊傳來唸佛機的聲音... 電話掛了，我還是很冷靜，腦中空白，我都不知道我為何不流淚，也許對哥來說是解脫 回到家姊的淚痕還在，媽用著無助的眼神看著我，跟我說:去看哥哥。 我走過去蹲下去，我看著他，看著這和我一起長大的兄弟，看著這從小愛欺負我，當他當兵回來，我才比較跟他對等，有話聊的兄弟。 我想握他的手，但我沒有，我怕那雙冷冷的手會讓我的淚潰決。 後來媽跟我說:哥醒來時總是想把插管拔掉，所以只能綁著他，打麻藥讓他睡。 那插管每天護士都要去搖動它，不然會沾黏。 我心想這是何等的酷刑。 當他們決定放棄時，等哥醒著的時候，告訴他要帶他回家。 媽跟他說:你不是想回家 哥用筆寫著:為什麼要回家?(媽說可能麻藥讓他迷糊了) 我忘了，媽說他還寫什麼，但寫了一半，護士說打了馬啡，要快點說! 但哥很快的失去意識了。 我聽了非常生氣，為何要讓哥不清楚的走，對無法自主呼吸又打嗎啡的病人摧促什麼! 難道不能說完再打嗎? 我說:如果是我，我寧願痛苦的走，我也要清醒著走，哪怕是看著家人們..道歉 感謝 後來我曾做過一個夢，哥回來了，我問他說你怎麼能回來，他說再走之前，他都可以待在家，當我醒來時，我多麼希望這不是夢。 哥沒有任何不良嗜好，作息正常，喜歡旅行，美食，騎重車，飼養寵物(胖和恰吉都是他的) 原本醫師說很多人都治好，只要觀察五年，一切是這麼令人安心。 這四年半卻是每下愈況，我不在的這四年半。 也許是哥去工作那十天，是他的責任感，他的不合作害了自己。 他曾問媽說:他很奇怪嗎? 為何出去別人都一直看著他。 媽說:你只是太瘦。 這讓我忘不了..... 從他走之後，每隔一段時間，我都會想起這事。 最近一次是剛到汐止時，那天我也失眠。 希望部落格可以幫我記著，好讓我不用一再倒帶，一再憂傷。